“不如，不如我们明天去爬山吧！”高清心猜盈敏一定没有爬过山，像她们这种大小姐，从来都是被锁在家里，大门不许出，二门不许迈的，若是去爬山一定会感觉到不一样的快乐。

  “可是……”盈敏刚一欣喜得很想答应，似想到了什么，又问，“你的医馆，没有你在真的可以吗？”

  “放心啦！就算是大夫也要休假的，对不对？”高清心无谓地笑笑，“更何况，我可是人呢！好久都没有爬过山了，一定很好玩的！”

  “可是，小姐的身体真的没所谓吗？”竹玉还是担心，虽然看到清心很有信心的样子，可盈敏身体虚弱，这也是不争的事实。

  她的身体或许是值得人担忧，可是，如果她这样一直不快乐，对于身体，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。

  清心现在，不敢告诉她，病情恶化，不想告诉她，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，她只想让她快乐，最后，如果走的话，也可以走得了无遗憾。

  “爬山可以煅炼身体，你们哪，就是太缺少煅炼，要是让你们跑个八百米，还不趴下？”高清心重重地拍了竹玉一个肩膀，她想，是不是应该让竹玉做好心里准备。“如月，你陪盈敏吃鱼啊，我和竹玉商讨一下，明天的爬山计划，一定会让盈敏惊喜的！”

  “明日，真的要去爬山？”竹玉似有不信，她觉得盈敏的身体绝对负荷不起。

  “嗯！”高清心重重地点头，却凝了眉，“我想告诉你的，不是这件事，盈敏她的身体，真的不行了，病情出现恶化，她的身子会越来越弱……”

  “不会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竹玉不相信自己的耳朵，她这是在告诉自己，小姐就要不行了吗？可是小姐现在气色看起来还不错，较以前，真的好了很多啊！

  “是真的……”清心的语气有些凝重，她不愿意说出这样的事实，真的不愿意，她想，她宁愿不是大夫，没有经历过这一幕，她的心不会这么难过。

  “那，既然你已经知道小姐的身体，为什么还要带她去爬山……”竹玉想要歇斯底里地吼出来，可是她不能，她不能让盈敏知道，她不想让她绝望，盈敏，她，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好起来，从醒过来的时候，就一直以为。

  “我……想让她快乐，最后的时光，我想让她了无遗憾，我要带她去体验……”清心声音哽咽，眼泪充斥着眼眶，她拼命拼命地隐忍，她想或许会有奇迹，或许她每天都开心着，或许，或许她的病情会好起来，半晌，她缓和了声音，继续说，“去体验，她曾经一直渴望，却不敢做的事，去收获，她想要的快乐，我想，她想要……”

  我们是朋友，所以，我一定会用心地去解。

  “竹玉，答应我，让她快乐……”高清心紧紧抓住竹玉的手，“我们一起让她快乐……”

  “好……”竹玉亦在哽咽，她的声音在喉头颤抖，因为强忍着眼泪，已经变得嘶哑，可是，却又那么铿锵有力，那么坚定，“一起让她快乐……”

  “吃好了么？”高清心复带上明媚的笑容，“盈敏，今日就不要回燕归园了，去我的医馆吧！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跟你说……”

  怔忡了半晌，盈敏才颔首笑道，“嗯！”

  她也觉得，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跟清心说，这么多年的心事，似乎只有握着她的手时，心，才能变得很平静，很安定。

  她们两人睡在一起，盈敏紧紧握着清心的手，夜色中，她眸光流转，熠熠生辉，“谢谢你！”饱含了许多感情，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她觉得她是幸福的，至少有这么一个好朋友，就在自己的身边，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。

  “清心，真的谢谢你！”谢谢你，让我快乐，即使生命就快到尽头，能拥有你这样一个朋友，一个姐妹，我真的好开心。一行清泪，还是不知不觉地，从她的眼角滑落。

  “傻瓜……”清心的手指，轻轻地抚摸着盈敏的手背，一遍，再一遍，她笑着责备她的傻，“我们是朋友，不需要说谢的，你的就是我的，我的也是你的，所以，只要你健康快乐，我就快乐……”

  这句话，虽然很老套，可是却很真心。

  “清心，你为什么会做大夫？”盈敏突然觉得很奇怪，这她这般大的女子，医术又这般好，她觉得很神奇。

  清心没有马上回答，一开始是为了逃避，逃避家族，但是，现在，却是因为，“有人需要，因为有病人需要大夫，所以我做了大夫。”

  “可是你知道吗？”盈敏在思考要不要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她，告诉她，她会不会因为身份，而不与自己再如先前那般自然地开心地大笑。

  “我知道！”高清心很肯定地回答，“我什么都知道，所以，你不用介怀，每一天，有我在身边，你可以用心地去笑，可是毫无顾忌地开心，我会让你开心……”

  她知道，她有一个庞大的家族，京城的首富，司徒一家。她知道，她有个尊贵的身份，一定是很尊贵很尊贵，她也知道，她心里好苦好苦，她更知道，她好孤独，好寂寞。

  一切，她都知道，所以，她要让她快乐，就算日子不长……

  翌日，太阳出奇地温暖，开春以前，第一次这么明媚，似乎就等着他们出发。

  医馆关了门，里面所有一人，都准备好了，一起去爬山，清心和盈敏，两人穿得和其它人完全不一样，她们换掉了裙衫，那日她日前改造的运动服，用来爬山穿，既宽松，又舒适，走起路来倍有精神，她们都扎着简单轻便的马尾，高清心站在前面，拉着盈敏的手，挥臂高呼，“Go！”

  “狗？”高清心拉着盈敏朝前走了，后面的人还完全疑惑不解，突然说狗是什么意思？

  “小姐……”如月是最最勤奋好学的丫头了，只要有不懂，她一定会问，便赶紧追了上去。

  “小姐，你刚才说狗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  “狗？”高清心微微皱眉，“我有说过狗吗？我说的是Go，那是一个英文单词，在很遥远的地方，那里有个大陆版块，叫欧洲，那里有很多国家都说英文，Go呢就是他们那里的语言了，我刚才说的意思呢，就是出发！”

  “清心，懂得可真多！”盈敏有些意外，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些学问，她觉得很佩服高清心，她从来都不知，原来一个女子，可以这么好学问的。

  “呵呵……没什么呢！如果你想学的话，我可以教你，这个都很简单的……”高清心对于这些倒是完全不在意，只是有些时候，一激动，就会一不小心从嘴里溜出来。

  “好！”盈敏笑道，她一直握着清心的手，舍不得放开，她觉得这样好温暖，如果，可以这样一直握着她的手，一直这样做好朋友，该多好，只是，她虽然不是大夫，自己的身体，她多少也清楚，她也想纵情地去快乐一次，忘记她是个病人，忘记这个世间的尽头，她只是很单纯地在快乐着。

  山，果真是很高呢，爬上去需要一个多时辰吧！只是不要紧，他们这么多人一起爬呢！

  “同志们！目标就是山顶，我们用尽全力，爬到山顶，野炊……”高清心再一次发号施令，如果是平常，谁那么用力爬上山顶，只为野炊的话，估计许多人都会把他当疯子，可是，现在，这就是他们的目标。

  山顶上，一群大汗淋漓的人，欢快地在说笑着。

  盈敏更是笑得开心，她长这么大，从来没有试过流汗的感觉，虽然很累，却又很轻松，心里轻松了。

  “你们可不知，多流汗有多少好处……”高清心大声说，看到盈敏开心的样子，她觉得也卸下心里负担，跟大家一起好好地玩。她用手指比了比，“你们肯定不知道吧！流汗不但可以煅炼身体，纤体以外，还可以美容哦！”

  “美容？”又是一个新名词，只是这个还是比较容易懂的。南宫青看着高清心，难怪她每日都坚持跑步到太医院去，就是为了美容。

  “当然！”清心得意地打了一个响指，笑道，“人的体内通常会因为我们摄取不同的食物，而积累一些与身体无益的毒素，而这些毒素呢又常常呈现在皮肤上，来对人们提醒，我们运动的时候就会流汗……”

  “然后毒素就混和着汗一起流了出来？”清心还没说完，如月就抢了下句。

  “果真是个聪明的丫头……”高清心毫不吝啬地称赞，如月的确很聪明，而且喜欢问，她其实喜欢她这样，尽管有时候会有些烦人，看到她长进，清心还是觉得好高兴，如果有人肯学，她愿意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经验教给她。

  他们张罗着野炊，而另一旁，却有一个神色暗淡的男子，落寞地坐在一旁，对于他们的欢声笑语，聪而不闻。

  “你怎么了？”心细的如月还是注意到他了，平日时看到他嘻嘻哈哈，以为他可以很好地做一个普通人，忘记自己是个杀手，可是，今日，他为何这般静僻？

  他坏坏地一笑，想掩饰他刚才的静寞，只是他这一笑，笑得太过慌张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，他的心思似乎在她的面前，无所盾形。

  可是，他还是想掩饰，“没怎么？你不去陪你的公主小姐，找我干嘛？”

  “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，所以就过来看看呗！”如月略过他眸子里淡淡地慌乱和静寞，调笑道。

  “哎呀……难得呀……”洛冰突然站起身来，直直地伸展了一下手脚，坏笑道，“难得……如月姐还能关心得到我，真是万分荣幸，万分荣幸啊！”

  “你这个人哪，什么时候都没有个正行！”如月指责似地说，又替他以前悲哀，“真不知道，你这样的人，居然还能做杀手，哎……杀手，不都是很凶神恶煞的吗？”

  说着如月用胳膊肘儿抵了过一洛冰，盈泽笑靥地看着他，等着他的回答。

  “我……我弃恶从善了，好不好？”洛冰一脸无辜，拉着如月的衣袖，似在撒娇，“其实，人家早就弃恶从善了嘛！”

  “咦……”如月搓了搓两臂，好冷，明明阳光这么好，居然还这么冷。

  洛冰一转身，他的眸子又深遂了起来，这世间有太多的天不遂人愿，他有太多的不想，可是，他却抵抗不了命运，从一开始便是！

  “洛冰，你不开心吗？”如月看着洛冰的背影，虽然近在咫尺，但她却感觉不到他的快乐，他的笑并不是快乐，她知道，她走了过去，紧紧握住他的手腕，笑说，“其实，我们是朋友……”

  清心说，我们是朋友，所以我会用心地了解你，她说，“我们是朋友，所以……我们应该一起快乐，一起痛苦……洛冰……”

  她一字一句说得坚定，她坚定地看着洛冰，她知道他心中也有苦，道不出的苦。

  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洛冰拨开如月的手，强笑道，“我哪有什么不开心，你看他们，在烤野味呢！快点过去，否则等会儿都吃不到了！”

  只是，他的眼中明明就多了某种东西，只为那句我们是朋友，长这么大，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对他说，他的心突然一阵抽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