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苏醒
作者:爱笑的暹罗      更新:2022-05-01 19:27      字数:2395
  “自然是由你处理。”

  顾修远说着,郁欢的神色刚缓一些,又听他道:“只是你这个做法不妥,越权了,而且皇后和太后那里,无法解释。”

  话音刚落。

  只听一微弱的冷哼声。

  郁欢作无恙般走向纪青,径直越过她,而后拔出插在木梁里的匕首,细心收好,淡淡道:“出征在即,无心其他,殿下作主便好。”

  说罢,意味深长地看了顾修远一眼,转身离去。

  在这一瞬间,她在纪青身上看见了郁嫣然的影子,还有那嫁衣。

  芹嬷嬷直摇头,忙迈着步子跟了上去。

  “太子妃,太子妃。”

  她老了,体力不是很好,追得有点急,说话一喘一喘的,可是迎接她的只有紧闭的院门,怎么敲都没人开。

  院里。

  郁欢瘫坐在屏风旁,手指紧紧扣着手心,前世的种种,全部都从虚幻变成真实,她总是不值得的,她这个人便是不值得的。

  她不爱顾修远,对他没有任何感情。

  可她要把他送上皇位,替他筹谋这么多,她不要他爱她之类,她只要他能记住这份恩,她只要他知道这些权利是她应得的。

  可是她突然发现她好像错了,她生为棋子,终生都是棋子。

  她拼了命的付出,永远都得不到任何回报。

  替东宫笼络那些人,让林相无法动作,还即将为了东宫出征,替他把权捏得牢牢的,而在她和一个村野草民,他却选择了后者。

  林家和太后那边已经达成同盟,便是她真这般做了,他们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而他却在一切才刚开始的时候,便选择夺了她的权利。

  虽贵为太子,可她的权便是她的权,谁也别想夺去。

  “睁开你的眼睛看看,只有你是奸佞。”

  “丫头,若能活着出去,我真想娶你为妻啊。我会做很多很多菜,让你怎么吃都不腻,可我现在只有一颗糖了,你吃吧。活下去,带着我的那一份,活下去。”

  “我只想从未认识过你,我恨你。”

  “....”

  一大片记忆如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,那些忘了的,那些被麻木了的,那些被掩藏在记忆最深处的黑匣子里的,全都在这一刻出现。

  “啊!!!!”

  郁欢抱着脑袋,只觉得头快要炸了,痛不欲生。

  “红鸢...红鸢...鸢哥哥。哈哈哈哈。”

  她瘫倒在地,冷汗浸湿了她的整个后背,额头上满是汗水,顺着脸庞滑落,她咬着下唇,咬出血来,仿佛没有痛感一般,蜷缩在地,十指抠着冰冷坚固的地板。

  红鸢死的那一刻,是她人生中最暗的时刻,从此她的人性便磨灭了,成为了一个只会杀人的机器。

  她轻声笑着,可那笑声比哭还要伤痛,“这世间,本就是不值得的。我要屠尽天下,我要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,我要他们死啊,谁也不能得到我任何的施舍,他们要的,他们自己去争。”

  在很多个夜晚她都在对着空气发问,仿佛红鸢还活着,她就问他啊,红鸢,我到底该怎么活啊。

  可是没有回应。

  直到她败了。

  也不知是过了多久,地上的姑娘好像是睡着了,一动不动的,就那样躺着,也听不见她的呼吸声。

  又过了许久,她起身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走出房间,推开院门,看着一直焦急等候的芹嬷嬷吩咐道:“递封请帖给户部郎中范海,邀他明日午时一叙。”

  说罢,她转身离去,身后的院门又被侍卫关了起来。

  她回屋换了身白衣。

  而后运轻功离开,高高的宫墙上,闪过一道白影。

  出了皇宫,她去了京都一处酒家后院,偷了一壶酒,携酒离去,在夜色下狂奔,轻而易举的躲开了城门守卫,只见城门口的树上掠过一道白色残影,像只不明品种的鸟儿般,一眨眼,又蹿进了树林。

  在树林里没走多远,只是那条路格外幽静偏僻。

  路上有很深的车轮印。

  时不时传来乌鸦的叫声,格外恐怖。

  郁欢提着酒慢慢走着,这路是下坡路,她走得很慢,空气中有股臭味,越走近味道越浓,那是一个大坑,底下埋着无数尸骨,还有些未埋的在上边,也有些白骨赤裸裸地摆在土地上,这里是乱葬岗。

  她没有停下脚步,而是直接从这死人地踏过,寻常人只怕吓得魂都丢了,她却毫不波澜,只是继续往前走着。

  当她停下脚步的时候,面前是一个小土包,土包前立了个木牌,经过岁月的洗礼,这木牌已经有些腐朽了,上面什么也没写。

  “红鸢,我来看你了。”

  她来看过他两次,一次是立碑的时候,一次是出嫁的时候,而这是第三次。

  酒壶被打开,郁欢自己喝了一口,又往地上倒了一些,笑道:“其实教主说的没错,从踏进那个地方起,我们便不能够被称之为人了。”

  她又重复了先前的动作,只是这一次她靠着小土包坐下了,伸手摸着那木牌,“给你搞得这么不体面,你会不会生气啊。哈哈,反正你又不能起来打我,无所谓了。”

  她就这样自说自话,明明没有流眼泪,语气也那么平静,却仍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偌大的悲哀,“这世间啊,除了你,没人觉得我是值得的,你说你是不是眼瞎啊...”

  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,说了许久许久,最后枕着这土包,睡着了。

  梦呓都是一声唤:“哥。”

  若是红鸢还活着,他定不会舍得让他的丫头受这么多委屈遭这么多罪,他是能把命都交给她的人,他也确确实实把命交给了她。

  天际泛起白肚皮。

  一个推车的老汉被此景吓了一跳,连推车里的尸体都没挖土埋,就那样丢进坑里,然后就推车跑了,“见了鬼了。”

  这声音把郁欢吵醒,她揉了揉惺忪睡眼,起身,笑盈盈地看着土包,“总是能在你这里讨个好觉。”

  说罢,她施轻功回城回宫。

  来去自如。

  没有人发现她的行踪。

  她先是泡了个澡,换了身衣裳,头发随意地绾起,仅用一根木钗固定住,而后便倚在软榻上小憩。

  连早膳都未用。

  除了婢女来备热水烧银炭时开过院门,大门始终紧闭着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